看了好一会儿，他收起帕子，扯着被角盖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，如今浑浊地跟鱼眼珠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怀捡起斗篷，上面沾的雪早就化成了水濡湿了一片，披着走了出去，仰头看向蒙眬的漫天大雪，映着宫里朱墙琉璃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接到一撮雪，在掌心即刻间融化成水，仿佛就没有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母后第一次死在冬时雪夜的大火中，她告诉着自己当时被火活活烧死的痛楚，以及内心深处的悲哀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次病死在漫漫寂寥的长夜，那也是一个冬天，她流着泪告诉自己那些真相，自此阖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最亲的兄长和父皇一起，害死了又活一遭的母后。母后当初是为了这个孩子复又进了宫，却死在了他的手上，流尽了该流的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告诉了兄长和父皇所谓的真相，亲自逼死了他们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裴怀只觉得快意，之后却是长久的悲哀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又会死在何时，也是这漫漫的冬夜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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